凡煙小說

第67章 小鳶快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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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方地承認自己這是在報私仇,白鴛是沒打算的。於是還是裝模作樣,明知故問道:“金鱗教的?”

“嗯嗯嗯!”小丫頭點不了腦袋,只得拼命眨眼。

白鴛掃她一眼,沒有放下來的意思,“面生的很。幾時入教的?”

小丫頭瞟著葉片數了數,然後道:“半年前。”

“怪不得。”

其實即便是再早個三四年,白鴛該面生還是面生,畢竟她八歲就已離開金鱗教,被教主一句從娃娃抓起,派去了別派做臥底,這一晃十年就過去了。

“師姐……”

一聲師姐將她從回憶中拉回。

小丫頭瞪著無辜的眼,既然弄清了身份,那麽,“可以放我下來了嗎?”

白鴛捏著一縷長發,在指上一圈一圈地打著繞,並不動作,只盯著她看,“方才為什麽偷偷摸摸地跟著,不作聲?”

小丫頭眨了眨眼,委婉地表達了一下人靠衣裝這個說法,“師姐雖然還是師姐,但今日這身打扮令人有些不敢相認,所以才一路跟著。師姐,你真的想不起來我了麽?”

這說法勉強過得去,她對這丫頭的身份沒什麽懷疑的。她其實只是單純的想要找茬罷了。

但介於她固執地認定她們交情非淺,白鴛多嘴問了一句。

小丫頭立即喜滋滋地答道:“那時師姐被擡回山,就是我在師姐榻前照顧師姐,只是不等師姐醒來,教主便指派了其他任務給我……”說到這,小丫頭一臉恍悟,若是不是被捆著,這會兒應當錘一下手,“我雖然與師姐相熟,但師姐其實並不知道我。”

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,白眼狼這三個字便有那麽點如影隨形的意思。

白鴛面上神情訕訕,醒著嗓子將人放下來。終於問到了重點,“你……怎麽會在這?”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是指,唐家堡。”

小丫頭理了理衣裳,擡頭看來,“我在這等師姐呀。”

“等我?”白鴛退開一步,“你怎知道我一定會來唐家堡。”

小丫頭有些得意地笑,“我也是意外得知師姐要刺殺唐家堡主的事。茫茫江湖要找師姐太難了,所以我先找來這等著,想著師姐總會出現的。”

這又是等她又是找她的,這小丫頭打著什麽算盤?

不等白鴛細想,小丫頭已道出了緣由,“那日混戰,我僥幸脫身,事後再找回去時,金鱗教內已成了個空殼,大家都不知所蹤了。金鱗教不可能那麽容易便被一鍋端了,所以我想這個地方說不定只是金鱗教的其中一個據點。但我入教太晚,知道的不多。唔……但師姐一定知道的。”

白鴛這才明了,原來是找她問路來了。金鱗教的第二個窩,她確實知道。

白鴛隨口問了一句,“中原武林門派眾多,為什麽選擇了金鱗教。”

小丫頭昂首闊步,將目光放遠,一臉傲然地表示:“金鱗教前途光明,一統江湖指日可待,而我是一個有追求的人!”

白鴛面上表情有些耐人尋味,又一個被深深荼毒的無知少女。

“那麽小師妹,你喚做什麽名。”再提起師妹二字,白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眼前似又浮現一張略帶羞怯的笑臉,無聲地喚她師姐。那雙無辜的眼與眼前的少女恍惚重疊。

“石榴。”

石榴交代完自己混入唐家堡的全過程後,白鴛若有所思,“對了,你在哪裏做事?”

石榴答:“唐堡主的小院內。”

白鴛聽了雙眼直發亮,拍著她的肩膀,瞇眼直笑,“來來來,師姐有任務要交給你。”

回去的路上白鴛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,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,石榴入唐家堡不過比自己早了三日,便已經成功將自己安插在了唐堡主的小院內。而自己這之前又是威脅,又是給自己挖坑跳的,卻只得這麽個結果,想想實在是慚愧啊慚愧。

小院燈火通明,遠遠望去,屋內還亮著火光,也不知旌竹回來了沒有。

輕輕推開門,粗略掃去一眼,屋內已被好好地整頓了一番,只是沒個人影,白鴛試探著喚了一聲琥珀,沒得到小琥珀的回應,畫屏之後倒是應聲轉出了個人來。

旌竹將換下的衣裳隨手搭上畫屏,回眸朝她看來,“回來了?”那種熟稔的語氣沒來由令白鴛覺得怪異。

白鴛下意識地往後退開一步,再又想起了那艷紅的肚兜。奇了怪哉,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小畫師,自己又何須怕他。只是腦袋裏似有個聲音,在提醒著自己,最好離他遠點。

他似乎剛沐過浴,半散的長發上帶著微微潮意,隔著一步之遙,也可聞見那特有的清香。

對於她晚上該在哪安寢,他從始至終都未提及,也不知是沒這份細膩,還是根本打了歪心思。

白鴛借了紙筆,在案上信筆塗鴉打發時間。想等著他先入睡,再攀柱上梁,好避免尷尬。但旌竹卻不打算那麽快如了她的願,徑自取了本書,坐靠在榻上翻看了起來,也不去理她。兩人就這麽幹耗著。

眼看蠟燭燃去一截,案上王八畫了一只又一只,再幾筆勾出一片肚兜,榻上的人終於有了倦意。

白鴛忙將紙一翻蓋好,見一卷冊子落在案頭,便聽他笑,“畫的什麽?”

白鴛順著那只手看上去,脫口便是,“……牡丹花。”不等旌竹再問,她便將畫紙折了幾折塞入袖中,“大師面前,不好班門弄斧。”

“你要睡了麽?”她明知故問,迫切之意難以自抑。

他頷首回身上床,自覺往床內裏移去,然後翻開褥被一角,拍了拍榻面沖她招手,“小鴛,快來。”

白鴛瞇了眼,看他一臉並無不妥,一瞬便也彎了唇,倒真的走近。

他眼角彎彎,真的意外,幸福來得太快。然而下一瞬只覺身上一涼,有人搶了他的被子,翻上了房梁,幾個掌風拍滅了屋內的燭火。

入目黑魆魆一片,他聽見有人一聲低哼,於是默默臥倒,卷了毯子蓋上了身。

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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